carpe diem

步出火車站，雨下得正磅礡。再跳上小黃，褲腳已經溼了一半。 

一身狼狽，走進學校教務處，這才發現要找的人請假沒來，沒留下隻字片語沒交接，全世界沒人知道，只有他自己清楚。 

「你好....」
 冗員A子：「請問你有什麼事？」
「我是xxx，要找x組長，是有關xxxxx簽約的事。」 
  A子：「什麼什麼？什麼單位？組長今天請假，有事的話請你下禮拜再來。」
「可是今天已經是公文上規定的最後一天了，下禮拜一我怕來不及。」 

有理行遍天下，我不急不徐拿出公文，就在心裡已經有數，即將被踢皮球的當口。燙手山芋轉交給隔壁的冗員B子。同樣一問三不知，我擺出一臉無辜，看他們如何回應自己公文上的鐵命如山。 

怔怔望著B子的電腦銀幕上，偌大的MSN對話框開著，打到一半的ㄅ半還沒選好字。 
"原來ㄅ半和新酷音，才是世上最遙遠的距離。”腦中閃過一線僥倖，暗自慶幸著自己還不算lag。

 B子也罩不住了，撥了通電話向當事人求救，獲得指示，將我送往隔壁處室的冗員C子，聽說她會代辦。來來回回間，同樣的自介與事由解釋了好幾次，ABC三子仍然身處八百萬光年遠的狀況外。C子一副尖酸刻薄臉尤其排外。 

「這種事你應該找隔壁X 組長才對啊。」說著說著又要把我往旁邊攆。
「可我剛剛才從那邊過來，B子叫我來找妳。」不待她話說完，第一時間搶拍回擊，亮出免死公文。 我已不復當年手無寸鐵，任人宰割的蠢學生。

C子淒厲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些，聲調也軟了， 盯著公文端詳了一下。

「那還是請你再去跟xx組確定一下還是下禮拜再來好不好。錢我可以代收，可是簽約蓋章的事我真的不知道。」
  我還是努力撐開小眼睛，水汪汪地呆望著她。

 最後又輾轉回到B子，看著她和A子囧囧相覷，同樣一臉無辜又無奈，暗自竊笑著。撥了通電話，搭上當事人，確定今日無功而返，下禮拜還要再跑一趟台中。臨走前，瞥了偌大的辦公室一眼，以及繼續閒閒裝無事的冗員們。癡人狂喧終究獲勝。 

回頭向老闆報告狀況時，理直氣壯地投訴著所遭遇的種種，心裡突然湧現當時在預校，被營長在背後拿刀押著趕文件的回憶。被逼急了，心一橫，管他幾顆砲，下意識嗆了一聲回去。據說當下這股「雖千萬人吾往矣」的勇氣，讓同儕對我刮目相看，我因此變成他們津津樂道的大砲了。